文/薛红泪
茉莉花一定要拣那种似开未开含苞待放的,那时的花所蕴涵的香气才是最好最多的;倘若等到全部绽放了,花气又都跑了,那做出的茉莉香片就不够味儿了。
我执著地喜欢茉莉,就像一个痴心的女子,全身心地投入她爱郎生命里。那一朵朵玲珑的小花,淡淡地散发着它的幽香,久久地萦绕在我的心头,十年不衰。
在伤城的许多公园都栽有茉莉,但都不多。或是在茵茵的草坪上,零星地点缀着;或又像个调皮的小孩儿,躲在灌木丛里与人们捉迷藏,忽地探出半个脑袋吓你一跳。我常常漫步在清风里光临它们,聆听着它们的低语,沉醉在它们的微笑里,同时也感受着设计者的匠心独运。
我的茉莉情结追溯到十年前,那时我还小,我外公还在。我自识字起,就被他守在身边,那次在慕容寨做事的大舅请他去帮忙,我也跟去在那边读书。因为听不懂那边奇怪的方言,硬生生被留了一级,但功课还是得心应手的,所以也有时间帮他们干点轻活。寨里主要是靠花茶赚钱的。家里有一大片的茶林,还有几亩茉莉花地。茶叶是要拨心的,茶心的利润要比茶叶高出十几倍,我拨茶心的速度深得外公欢喜,在晚上点上灯,经常要与大舅的大女儿嘉嘉姐比赛,直到外公劝着才肯上床睡觉。但我最爱的还是那几亩茉莉花地,一放学就扔下书包往地里跑,背上竹编小花篓,跟在大人身后采花儿。这有个讲究,花一定要拣那种似开未开含苞待放的,那时的花所蕴涵的香气才是最好最多的;倘若等到全部绽放了,花气又都跑了,那做出的茉莉�!
�片就不够味儿了。还有一种是初生的花,一粒粒像蚕豆一般俏立枝头顾盼,微微泛着淡黄,在阳光下几乎无法察觉,这也是不能摘的。但我从小眼神不好,除了全开的花儿不能摘知道,其余的一骨脑地统统丢进花篓里,很快就装满了。待回家倒在地上一看,嫩黄黄的一大片。那时茉莉花是很昂贵的,但外公从来不责怪,反而笑呵呵地把我搂进怀。但如今人们谈起我的情景,总是说我采得好,也不知是何缘故了。
我在慕容寨一呆就是一个春秋。在夏日的傍晚,常常在地上铺一张编织袋,躺在上面看天空。那时的天湛蓝湛蓝的,水一般的清澈,并且有大片大片的飞鸟涌过。我总是注意着它们飞去的方向,天马行空地乱想,想它们飞去哪里。想着想着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,外公正坐在床边眯着眼一脸慈祥地望着我(我无法想象外公是怎样用他年迈的身体将我背回去的)。我告诉外公,我在梦里闻到了茉莉的香味。外公忽然哈哈大笑,让我惊疑我想法的荒唐。然后,外公说了一声:傻孩子。是啊,我是外公的傻孩子。
现在外公走了,再也没有人能够包容我的傻气。秋意料峭,公园里茉莉都凋落了,慕容寨的茉莉也因想我而惆怅了吧。可是我的心里萦绕着一缕幽香,十年不衰,甚至二十年,一辈子。
文章整理:幸福花儿绽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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