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月6日星期日

吻在你胸口的唇膏印

文/梅吉
我和她是高中同学,那个时候我就喜欢她,但是那时觉得我们太小,喜欢太重,所以一直没有说。现在,我们已经长到可以负担爱的时候了,我恋爱了。
[失败的出走计划]

  晚饭后,米小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长时间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,难过不已。爸爸带了女朋友还有女朋友的儿子回来,他们相谈甚欢,其乐融融,仿佛米小粒才是这一家的多余者。

  她决定给爸爸一点颜色看看,于是收拾了书包离家出走。

  过巷子,是一所大学,是微凉的三月,紫荆花开得正浓,米小粒撅着屁股趴在紫荆花树下的铁椅上借着灯光写作业。她还记得明天要交物理作业,她是课代表。

  是这个时候遇上了齐大东。他站在紫荆花树下说,不冷吗?这样写作业。他在灯光下柔柔地笑,影子在他的身后挺拔着,米小粒手里的笔突然掉了下去,她揉揉眼睛说,蝙蝠侠?  
 
  这句"蝙蝠侠"让齐大东笑得直不起腰来,他说,我没那么黑吧?  

  齐大东是这所大学大四的学生,在听完米小粒的"出走"计划后,执意要送她回家。他说,米小粒,夜里有大灰狼,会吃掉离家的小孩。米小粒就笑了,你骗小孩呢,我都已经十五岁半了,不信。 
 
  离开时,米小粒摘了一朵紫荆花。她想做个纪念,为很特别的一天。回到家的时候,还没有人注意到米小粒离家出走了,其实她的出走仅仅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宣告失败了。她趴在阳台上给齐大东挥手告别,满心欢喜。

  
[失败的美女计划]

  倒春寒里,米小粒感冒了。整夜的咳嗽,睡不塌实,醒着的时候,齐大东的脸就跳在她的脑海里,笑得很温暖。她买了编织书学着编围巾,一边含西瓜霜一边听音乐,不觉无聊。围巾没几日就编好了,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的,可是她怎么看就是觉得好。抱着围巾坐在紫荆花树下等齐大东,把脸埋在围巾里,就嗅到了春天很暖的味道。

  齐大东看着围巾直笑,他说,你不说围巾我还以为是围巾的原材料——一陀毛线呢!

  米小粒的自尊心严重受损,可那条围巾齐大东到底还是围上了,他接过米小粒的书包帮她拿,他说,米小粒,做我妹妹吧!

  米小粒在写物理作业的时候就决定,一定要考上齐大东的大学。那些日子,米小粒安静了不少。她像个小淑女样穿白衬衣蓝色百褶裙,把头发披在肩上,昂首挺胸地走路——杂志上说,美女都这样。她还去买了最浅的唇膏,对着镜子描了又描;她吃苹果的时候,不再只是洗洗了,她要削皮小口小口地抿;她早晚都要喝大杯的牛奶,希望迅速地发育和长高。

  她说齐大东,我是不是美女?  
 
  齐大东很努力地让自己严肃起来,他说,小不点,这样打扮和走路你不觉得别扭吗?米小粒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,忽然巴巴地就焉了。
  
[失败的绯闻计划]

  米小粒在爸爸的女朋友再来的时候,就大声宣布,爸爸,我早恋了。

  爸爸根本没有当真,笑着说米小粒你又喜欢上哪个明星还是歌星了?李宇春的海报是该换了……
   
  米小粒把门"咚"一声关掉,她觉得自己真失败呀!怎么都引不起别人的注意,大家都当她是小娃娃,可她都要满十六岁了,已经长大了。那么,就真的早恋吧——给爸爸一点颜色看看!  

  她用了半天时间才把巷子里的路灯打碎,还要避开别人的目光,这确实有难度。她嘿嘿笑,这样就有理由天天让齐大东送她回家了吧!   
  
  齐大东很干脆,说好呀。那天晚自习后,齐大东就真的在学校门口等她了。有同学问,米小粒,是你哥哥吗?她笑得很诡异,就是不回答。她想制造点绯闻出来。
  
  经过巷子的时候,米小粒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,但是齐大东根本没有注意到,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米小粒的书包。

  米小粒的手哆嗦着就收了回来,她真想找一块豆腐撞死!而过了好些天,也没有同学来问问齐大东到底是谁。他们说,米小粒,你好幸福,你哥哥天天接你放学!然后,巷子里的路灯就被人重新装上了。

[失败的感冒计划]

  紫荆花快要凋谢的时候,爸爸宣布要结婚了。米小粒去找齐大东,他请她吃晚饭,她对着她碗里齐大东夹来的鱼头哭得稀里哗啦委屈不已。

  齐大东哄了又哄,他说,米小粒,你该长大了。

  米小粒在夜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,梦见爸爸把鱼头全给了他的女朋友,还有女朋友的儿子。她的感冒突然严重了些,她开始以嗓子疼为由拒绝和爸爸说话。那些日子,她常常去看齐大东。他不在的时候,她就坐在他的宿舍等,她翻他的英文书,很努力地去拼解,她想,等到她能读懂他的书时,她就是大人了。

  她端了盆子去给齐大东洗衣服,还没有洗完齐大东就回来了,他忍俊不禁地说,小丫头,你洗的衣服是我才洗过的,干净的呢!  

  米小粒就又有了挫败的感觉,为什么自己就是读不懂英文书,为什么自己总是做不对事。她只好咳嗽,努力地咳,齐大冬很温柔地拍她的背,说,去打针吧,这样感冒就好得快了。
  
  一听要打针,米小粒的感冒突然就好了。她对爸爸和齐大东说,不用打针,已经好了,真的全好了。

[失败的离间计划]

  齐大东要去实习了,有个女生来找他,说她想和他去同样的单位实习。女生走后,米小粒说,齐大东,她喜欢你。
 
  他拧她的鼻子,说小丫头,你懂什么是喜欢?

  米小粒努力地挺挺胸脯,说,我懂。

  她给齐大东的女同学写信,说要谈判。但是女生一瞧见米小粒就笑,她说,姐姐请你吃火焰冰淇淋。大约是冰淇淋太有诱惑力,那次谈判以米小粒失败告终。她又给那女生写信,说不喜欢她,让她死心,署名留的是齐大东。她像个斗士样捍卫自己喜欢的人不被别人夺去。
 
  大东买大份的爆米花给米小粒,说,米小粒,你写的那封信她给我看了,我给她解释说不是我写的,其实我喜欢她。我和她是高中同学,那个时候我就喜欢她,但是那时觉得我们太小,喜欢太重,所以一直没有说。现在,我们已经长到可以负担爱的时候了,我恋爱了。

  米小粒手里的爆米花就散下去,跌得到处都是,她的心也跌疼了。
  
[不算成功的初吻]

  齐大东和女生去实习了,春天正浓。米小粒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。她想起齐大东说过,我们太小,喜欢太重。她想,她不过只是太害怕失去吧,很小的时候,她就失去了妈妈的爱,现在,她又要失去爸爸的爱了,还有,齐大东在这个春天给她的温暖,她很喜欢。  

  爸爸又带女朋友还有女朋友的儿子回家吃饭了。爸爸的女朋友把鱼头夹给米小粒,米小粒的眼泪就落了下来。她一边抽泣一边说,爸爸,上次阿姨他们来吃饭的时候,你把鱼头夹给了她儿子。你说过的,你心里最疼爱谁你就把鱼头给他吃,以前都是我吃鱼头的……  
 
  爸爸揽过米小粒,说,爸爸妈妈一直都爱你,以后,阿姨也会爱你。她点头,然后笑了。她想起齐大东了,他也会把鱼头夹给她吃,他真的当她是他妹妹一样疼爱着。
   
  齐大东和女生走的那天,米小粒去送他们。他和她告别的时候,轻轻地拥抱了她,他说,妹妹,再见。他不知道,米小粒抹了唇膏,她把唇膏抹在了他胸口的位置,她想说,谢谢。谢谢他让她第一次有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,这很美,她要好好珍藏,然后很认真,很认真的,长大。

文章整理:幸福花儿绽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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